她辛辛苦苦地照顾了继母长达八年的时间之久。在继母生命最后的时刻, 她用右手从枕头的下面摸出了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并递送过来。当盒子被打开了以后, 里面出现了一本已经写了很久的旧式作业本。而那本子上的最后一行字体的内容却让作为继女的人在坟墓面前蹲着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01走廊里那句准备后事
后来, 医生把小乔叫到了走廊上, 并说了一句话, 那就是让家属准备后事。头顶的白炽灯一直嗡嗡地响着, 而小乔就站在那里, 站了非常长的时间, 等到低下头时, 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凉的。此时, 吴桂英已经去世了,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以及隔壁床的病人翻身时铁床架产生的响动。
吴志远拉开了病房的门, 他走到门外去吃了一支烟, 当他经过小乔的身边时, 脚步明显就是慢了一下子, 朝着她那边看了一眼, 但是并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就是传来了他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 这个音量还是不小的, 听上去就像是在跟某个人在谈一笔大生意, 那语气也是挺随意的。
02八年没叫过一声小乔
在小乔搬进吴桂英家的八年前那一天, 她躺在床上只说了一句“你不用住进来”。从此以后, 八年这段光阴里, 吴桂英几乎就没有叫过“小乔”这两个字, 更不用说叫她的全名了, 两代女性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壳子, 谁也没有去主动打破这层关系。
小乔每天都会给她翻身, 喂饭, 换尿垫, 等这些活儿都干完了, 她就回外间坐一会儿。还有一回, 正在给吴桂英换上干净的尿垫, 吴桂英突然一下就抓住了小乔的手腕, 指甲使劲掐进肉里去了, 她把脸别过去, 嘴里低声念叨着说我这到底算是造了什么孽。
小乔当时只是回了一句, 让你好好歇着,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 假装在收拾药盒里的东西。
03铁盒和那两千块钱
吴桂英用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 她把这张银行卡递给了吴志远, 嘴里说着妈没什么能给你的。吴志远接过这张卡,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就将其装进了内袋,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妈，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的语气像是在清点库存一样。
他动手去翻那个铁盒子, 并且拿出眼来瞧了一下, 随后又给放了回去, 在屋子里面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千块现钱, 直接放在了枕头边上, 嘴里说着妈妈我实在是太忙了, 下一次再专门过来看望你, 小乔的心跳猛地跳动了一下,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转过身径直就离开了。
04出殡时最前面那个背影
在吴桂英举行出殡仪式的那天, 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位置。此人亲手扛着那根用来引导魂灵的路幡。那个人的腰弯下去的程度, 简直像是拉满的弓一样弯曲。
这个人在生前阶段, 从未在小乔的面前面前流过哪怕是一滴眼泪。尽管有着这样的情节。但正是她那呈现出佝偻状态的背影, 导致现场的所有送行人员都陷入了沉默的状态。现场没有任何人说出话语。
吴志远站在门口, 他没有走近, 也没有掉眼泪。小乔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那间屋子。八年来他只来过几次, 每次推脱的理由都一样, “姐, 我实在走不开。”。
05作业本上那行小字
铁盒盖子上的油漆已经掉到了差不多没有了的程度, 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铁皮样子, 边缘地方存在有锈迹, 看着就像是那只曾经盛放过很多种不同物品的手掌一样。
在这个铁盒的内部位置放着一本旧式的作业本, 上面的字体写得非常小并且非常工整, 好像是经过了很漫长的书写时间以后才终于写下的第一行文字: "老师叫我看孩子的作文"。
小乔的女儿从书房里跑出来了, 她的手里面举着那本旧的作业本。这女儿把本子翻到了最后这一页, 然后指着那一行字来问她的妈妈。孩子嘴里说的是, 妈妈, 这是谁来写的呀。
阳光透过那个窗户照了进来, 光亮正好落到了小乔摊开的手掌里面。这手掌里的本子最后那一行上面写着的字是, 她说她自己其实也想要过来抱一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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